2014-07-25
犯错了

王先生突然像皮球一样肿胀起来了。

那是在一个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。路人把眼光丢在了身旁这个肚子像肿瘤一样肿胀的人身上,像硬币丢进瓷碗里,发出清脆的碰响。 像王先生这样害羞的人,早就该红起脸,抱起他那一篮子猪骨与冬瓜,灰溜溜的离开,赶在黄昏消失之前回到家的。 但今天的王先生有点不顾一切了。他岿然不动任凭人来人往议论纷纷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 上了年纪的人看明白了,说王先生这是要恨死自己了。 像每个有为青年一样,王先生也想在老死之前尝试一下其他的死法。他害怕老了的面容像雪糕一样化掉,害怕佝偻着腰走进黄昏最后一根光线中消失不见了。 但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。 恨恨就过了。群众说。从来没听说有人把自己恨死的。

人群都散开了。都是要赶着回家做饭的。

此时的王先生想起炉火上瓦罐里,一根猪骨与半边冬瓜依偎在一起。要放一把盐进去,还要放一节葱和一段时光,那样熬出的汤才香。

这么想着的王先生就蔫了,咽着唾沫转身就要走。

一个同路的阿姨上前跟他絮叨,
王老师又犯错误了吧?
恩,又犯错误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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